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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本草纲目》

Compendium of Materia Medica

明代李时珍(1518—1593)以二十七年之功独自完成的药物学巨典,五十二卷、一百九十余万字……

窥天地之奥而达造化之权
作者
李时珍(1518—1593)Li Shizhen
成书
历时27年 · 万历二十一年刊行1593, after 27 years
规模
52卷 · 1892种药 · 11096方1,892 drugs, 11,096 formulas
世界地位
达尔文引用 · 东方药物巨典Cited by Darwin
《本草纲目》
《本草纲目》 · Compendium of Materia Medica

明代李时珍(1518—1593)以二十七年之功独自完成的药物学巨典,五十二卷、一百九十余万字,收药一千八百九十二种(新增三百七十四种)、附方一万一千零九十六首、插图一千一百余幅,万历二十一年(1593 年)金陵本刊行。它的革命在分类:打破三品旧例,按「从微至巨」「从贱至贵」的原则立十六部、六十类——矿物、植物、动物依次递进,隐隐勾勒出自然演化的阶梯。李时珍「渔猎群书,搜罗百氏,采访四方」,足迹遍及湖广、江西、江苏、安徽,亲采药物、亲验药性。达尔文在著作中引用其书并称「中国古代的百科全书」;李约瑟评价:「明代最伟大的科学成就,是李时珍那部登峰造极的著作。」

二十七年的孤勇Twenty-Seven Years of Solitary Work

李时珍出身医药世家,三次乡试不第后弃儒从医。他发现历代本草「品数既烦,名实多杂」——同名异物、异名同物、错置毒性,贻害人命,遂立志重修本草。自嘉靖三十一年(1552)始,「渔猎群书,搜罗百氏」——引据本草旧籍四十一家、经史百家著作数百种;又「采访四方」,深入武当山、庐山、均州等地采药,访农民、渔民、猎人、药农,亲验药性——如证实曼陀罗花酒的致幻作用,以身试药记录「大笑不止」。

万历六年,书成;为求刊行,他携稿赴太仓请王世贞作序,又奔走十年方得金陵书坊承刻。1593 年,李时珍辞世;同年,《本草纲目》金陵本问世——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自己毕生的著作流通天下。这二十七年的孤勇,是中国科学史上最动人的个人英雄叙事之一。

分类革命:十六部六十类A Taxonomic Revolution

《本草纲目》的核心突破是分类体系:李时珍废弃上中下三品的旧例,立水、火、土、金石、草、谷、菜、果、木、服器、虫、鳞、介、禽、兽、人十六部,各部再分类,共六十类。排列「从微至巨,从贱至贵」:由无生命的水火土石,到植物,再到虫鱼禽兽,最后到人——一部药物目录,暗含自然界由低到高的演化序列,比林奈的分类系统早了一百五十年。

每一药下分释名、集解、正误、修治、气味、主治、发明、附方诸项——名实考订、产地形态、炮制、性味、功效、历代医案一网打尽。他纠正前人大量错误:以「正误」条目驳「服水银长生」「腐草化萤」等谬说,坚持「以药治病,不以药长生」——科学精神与博物传统在此完成合流。

渔猎群书,搜罗百氏。凡子史经传,声韵农圃,医卜星相,乐府诸家,稍有得处,辄著数言。
——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序例引

格物之学:本草里的博物志Natural History within Pharmacology

《本草纲目》实为一部自然博物馆:草部七类各论数百种药用植物,形态、花期、生境描写细致;禽部记鸟类形态习性,鳞部考鱼类的洄游,虫部记蝉蜕、蜂酿——观察精确,常与现代博物学吻合。李时珍对生态与习性的记载(如鲇鱼 «群鱼随之,食其涎»)多来自实地观察而非转抄,李约瑟称其「显然具有博物学家的敏锐」。

它同时是方法论的示范:「凡物之须考订者,不可人云亦云」,李时珍对前代本草的讹误逐一辨正——鵀非戴胜之误、蘋与萍之辨——考据功夫上承汉学、下启乾嘉。王世贞序赞其「如入金谷之园,种色夺目」;「性理之精蕴,格物之通典」——在传统学术的框架内,《本草纲目》达到了博物学的最高峰。

东传西渐:一部典籍的世界旅程A Global Journey

《本草纲目》刊行后迅速传播:明末清初翻刻数十次,传入朝鲜、日本——日本翻刻、注解本逾十种,《本草纲目》成为江户本草学的教科书;十八世纪起被节译为法文、英文、德文、俄文,达尔文在《变异》等著作中引用「中国古代百科全书」关于金鱼、家鸡品种的记载,即出自本书。

现代研究继续发掘其价值:书中青蒿治疟的线索(青蒿素发现的文献背景之一)、药物的化学记载(水银毒性、铅粉制作)被重新评估。2011 年金陵本《本草纲目》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记忆名录》——一部中国古代药典,成为全人类记忆的遗产。李时珍的墓在蕲州,坟前对联是后人给他的一生总结:「药典千秋,医林一圣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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