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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号栏目 · 中国历史里程碑 · 文明根脉

元朝

Yuan Dynasty

元朝是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,也是蒙古世界帝国的中国部分。忽必烈1271定国号大元……

五百年来气运开,今朝又是好传来——草原帝国与大一统的新形态
起讫年代
1271—1368AD 1271–1368
都城
大都(今北京)Dadu (Beijing)
关键人物
成吉思汗 · 忽必烈 · 耶律楚材Kublai Khan, Yelü Chucai
历史定位
首个少数民族大一统 · 行省制源头Yuan unification
元朝
元朝 · Yuan Dynasty

元朝是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,也是蒙古世界帝国的中国部分。忽必烈1271定国号大元,1279灭南宋,疆域「北逾阴山,西极流沙,东尽辽左,南越海表」——汉唐盛世之外,中国历史上版图最大的本土王朝。元的制度创新深刻而持久:行省制度是今日中国省制的源头,驿站的全国网络令马可·波罗惊叹,大都(北京)首次成为整个中国的首都;经济上漕运海运并行,棉花推广,青花瓷诞生。元的另一面是民族等级制度、频繁的帝位更迭(三十八年九帝)与黄河水患激起的天灾人祸。但元的开放性同样空前:马可·波罗、伊本·白图泰先后来华,藏传佛教国师化,伊斯兰教、也里可温教并存——「四等人」的等级框架与「多元」的帝国现实并存。1368年朱元璋北伐,元顺帝北走草原,元朝统治中原九十八年——它把「大一统」的定义改写了一次:不只是汉地的统一,而是草原、高原、西域与中原的一体化。

行省与驿站:元留下的行政骨架Provinces and the Yam System

元的行中书省制度是行政史的分水岭:全国设岭北、辽阳、陕西、四川、甘肃、云南、江浙、江西、湖广、河南江北等行省,省下辖路府州县——「省」作为地方最高政区的名称沿用至今。行省设计暗含制衡:汉中划归陕西而非四川,徐州不属于山东——故意打破山川形便,防止地方凭险割据。这套「犬牙交错」的区划智慧,今日中国省界仍可辨认。

驿站(站赤)网络配合同步建成:全国约一千五百处站赤,军情政令传递「朝发夕至」;海运漕粮从刘家港直抵直沽,年运量数百万石。在电报发明前的世界里,元建成了一套惊人的物流与信息系统——大一统从口号变成日常运营。

大都:第一次整个中国的首都Dadu: First Capital of All China

忽必烈弃开平而定都燕京,营建大都——北京第一次成为整个中国的首都,此后元明清三代六百年不变,中国政治地理的南北轴线由西安—洛阳时代切换到北京时代。大都以《周礼·考工记》的理想都城规划建成,中轴线纵贯,皇城居中;马可·波罗笔下「汗八里」的繁荣令欧洲读者难以置信。

多元文化在大都并存:藏传佛教帝师制度确立(西藏正式纳入中央行政管辖的标志),伊斯兰历法家扎马鲁丁造万年历,也里可温教(基督教)有专门管理机构崇福司。元大都是草原、汉地与西域文明的第一次全会师——这份多元遗产,被明清北京城完整接收。

四等人制与科举的停摆Ethnic Hierarchy

元将国民分为蒙古、色目、汉人、南人四等,官职、法律待遇、科举名额皆不等——这是元制最受诟病的部分,虽然史家对其制度化程度有争议(更多是惯例与政策的累积而非一部法典),但歧视性差别待遇确实存在。科举一度废而不举,恢复后规模远逊宋明且四等分卷——士人的上升通道受阻,「九儒十丐」的自嘲流行一时。

吊诡的是,通道的堵塞反而在民间催生了新文化:仕途无望的文人流向市井,关汉卿、王实甫、马致远把元杂剧推上中国戏剧的第一个高峰,《西厢记》《窦娥冤》在勾栏瓦舍里完成「文学的下沉与升腾」。科举的失灵,意外成就了戏曲。

帝国的黄昏:从大都到草原Twilight of the Yuan

元中后期的死结是皇位继承:没有确立嫡长制,三十八年间九位皇帝走马灯式更迭,平均在位不足五年,权臣燕铁木儿、伯颜相继专权。1344年起黄河决口、瘟疫旱灾并至,「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」,红巾军起义燎原。1368年,朱元璋遣徐达北伐,元顺帝开健德门北走上都——蒙古人像来时一样,回到了草原,史称北元。

元的遗产清单比想象的长:行省制、大都(北京)、驿传、纸币经验、藏地纳入治理、青花瓷(中国陶瓷史上最伟大的出口品类之一)、以及「大一统」概念的扩容——此后明清对西藏、新疆、蒙古的治理想象,都建立在元的先例之上。草原来了又走了,但它改写的制度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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